我记得那天在去学校的地铁上看到了他。一眼望去,他给我一种很干净的感觉,像在洗衣机里转过几圈然后晒干,身上似乎有股洗衣粉加阳光的味道。当然我是没有亲身去闻那股味道,只是他身上闪耀的微光给我带来那样的氛围。他的脸似乎也极其简单,完全是在人群中可以淹没的那种类型,自然我也记不住了。他举着手臂,拉着吊环,眼睛望着窗外的风景,那天似乎是个阴雨的日子。总觉得见到他的时候,天空总是灰沉沉的,而他身上却闪耀着微微的光亮。还好,在我看着他的时候,他一直注视着窗外,并没有发现有一个目光正在盯着他哈哈,暗自窃喜。之后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了,总之是下了车什么的,也不记得之后他怎么样了,感觉自己好像睡过去了似的。
只记得后来又见到他了,居然是在学校里,让我非常吃惊,原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,责怪自己上次没有发现之外心里又十分开心嘿嘿。他如同上次一样的打扮,还是那件蓝白竖条纹的衬衫,而裤子是不起眼的那种吧,我只注意了他的上半身了。他的发型,是应该称它为板刷头吗,我不敢确信,它们比刷子毛还长那么一点呢。同样的阴雨天,同样身上闪着微弱的光,一个人径直从我视线穿过离开。突然想起来,怪不得觉得他熟悉呢,他让我想起了我小学同学了。似乎他当时也是天天穿着那么一件衣服的。说起那位小学同学,我至今都觉得自己很惭愧。他的人很好,性情也很温顺,只可惜我们大家都很讨厌他。说不清楚是为什么,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很愚蠢的样子,而且很喜欢玩一些很恶心的东西,他长得也不好看,有个大大的鼻子。女生见到他就躲,要么会骂他。男生见到他就欺负他,故意对他好,然后玩他。我每每见到他,总是觉得心里很复杂,打从心底里来讲,我是很讨厌他的,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,他的形象已经让我形成了厌恶的条件反射,可是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,这样的嫌弃是不好的没有道理的。最终我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对他的讨厌情绪,莫名其妙地冲他发火,看到他就觉得厌烦,或许也因为他让我觉得很为难,于是反而把这样的难堪发泄在他的身上了。他却从来不感觉生气,总是那副模样,一副很温顺的样子,似乎听到我大嗓门时有点惊讶,然后又恢复常态,还认真听我说他呢。同学们欺负他,他也从来不还手,只是有时候他实在无法忍受时,他便会发威,他发威的样子让所有人吃惊并害怕,大家马上会对他笑,说我们只是开一个玩笑何必认真嘛,他也马上又恢复了和善的模样。他是我看到的最没有脾气的人了,不仅没有脾气,还特别温顺。这样的温顺又更让我觉得自己的不是了,所以,讨厌他这个样子,情愿他生气也不愿意他一直这样忍着,这样会让我好过一些。似乎他有一阵子还是我同桌呢,我对他不是不理不睬视而不见就是冲他发火,而他始终在一边默默承受这一切,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忍耐或者真的什么都不在乎,而自己也像着了魔似的停止不了对他的讨厌。但是他依然是温顺的善良的,他总是在微小的地方帮助我,我的橡皮不见了他总是第一个找到的人,当他高兴地把橡皮给我时,我却连声谢谢也说不出。他的温柔融化了我也刺激惹恼了我,我始终和他保持距离对他很冰冷。
他的出现,渐渐勾起我对小学同学的回忆,那个名叫唐XX的人,我们当时还称呼他为唐吉珂德的,因为两个名字很相近,不过这样的回忆是在再也见不到他之后才想起来的。或许对于那个他,只是我回忆中的一个投射,而那个影子或许便是那个小学同学。搜寻记忆,只有他和他最像了。不过他这回的鼻子没有那么大了呵呵。
不知道我们在学校里还遇见过几次,或许我们有说过话或许没有,或许他连我是谁也不知道,当然,我也不知道称呼他为什么,最多只能说那个长得很干净的男孩,或者那个穿蓝白竖条纹衬衫的男孩,那个在人群中很快就淹没的男孩,那个总是在阴雨天出现并且闪着微光的男孩。。。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,或许会一直不知道下去。不过有一次清晰的记忆是又在地铁上碰见了他,当时的我又开始兴奋了,看见他身边有一个女孩子,那个女孩子很熟悉,似乎很像高三时帮我补过课的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,矮矮的,脸蛋圆溜溜的,着装非常朴素,一看便是外地上来的质朴女孩子。他们俩在交谈,也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就这样子,像做梦一样,但又很真实。记得最清晰的,那也是我记得的唯一一次我们的对话,便是在那次去参加活动的路途上。那时候许多学校都要一起搞活动,去那个大戏院看表演什么的。前一天晚上我拿到了票子,第二天乘车去那个戏院。很巧的是他也去,并且我们俩挤上了同一辆车子,两人站在前门门口的位置,他站在底下的台阶上,我比他高那么点。望着车前的玻璃,下着小雨,划水器不时地擦一下玻璃,天空依旧阴沉沉的。他依然是那样的装束。我本来以为我们以前没有讲过话,以为他不认识我,以为也许我们不会有什么对话,以为我会一直看着窗外而不去紧张地看他,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以为就全部打破了。我们似乎彼此很熟悉,很自然地说着话,他还告诉我上次我在地跌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子是他姐姐。我也一点也不惊讶,总觉得那些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。他告诉我他是外地生,他姐姐从外地来看他之类的事情。我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陌生,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所规定好的剧本中发生着,好像我知道他的一切。他的话语如同他的样貌一样,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。他的语速语音语调,都给我一种温柔安全的感觉,我并不在意他说话的内容,但他说话的那种频率却让我置身于一种很舒服的场景,似乎像是柔软的小浪花有节凑地轻轻拍打着海岸,就像外面灰灰的天空,反而给人一种安详之感。
车到站了,我们下车。人好多啊,戏院门口也都围着人。我下意识地挽着他的胳膊,顿时感觉到一种温暖与坚定,心里有幸福的感觉。我们并没有彼此对望也没有什么尴尬的,一切似乎都发生得很自然。终于我们没有被挤散,可是排到我们的时候,他却被检票员拉住了,似乎要让他也在一边检票之类的。我总觉得是那个检票员故意的,他好像认识这个男生。我不舍也不肯,但是磨蹭了一会儿后,那个男生便让我先进去坐好了,他说他待会儿来找我。我模糊记得我们的座位号分别是28排29座和29排28座的。我进去之后,看见了许多以前的同学,有小学也有高中的,只不过我的座位是他们那排最后一个靠着墙壁,他们似乎也知道我是这个座位,都招呼我过去。我看着那个男生的位子,是空的,但是我没有等到他来。我很伤心,我醒过来了,我还没有在梦里和他再一次见面呢。我知道,我们不会再见面了,每当我想在梦中看清什么东西的时候,总是会醒的,所以我也没有看清他的模样、没有和他说许多话、几乎还没有怎么开始便这样结束了。但这个梦却给我很真切的感觉。
在这个梦之前还是之后,我又做了一个梦,梦的背景是三四十年代的上海,里面的女人还穿着旗袍,这些大概都和我睡觉前看的那个片子有关吧,讲的便是那个时代。我梦见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赶快离开他们现在待着的那个房间,那个男人躺在床上,床的另一半是用被子包裹着的东西,床尾那里也有一团被子包裹的东西,我不用他们说就知道里面包裹着的是尸体,可是这两个人都不是凶手。那个男人想要保留这些证据等警察来,也不想让别人误会那个女的是嫌疑犯于是让那个女的先走,可是那个女的又很担心不肯走。。。之后是什么也不记得了。
这两个梦都好奇怪啊~~不过今天我终于睡了一个大懒觉了哈哈~~自从读了那个什么书后,就没有什么双休日的感觉了,这个星期才叫睡得爽呢。但是睡觉似乎没有什么感觉,反而越睡越累,外加又做了那么奇怪的梦,每每做的梦都让我十足的累了一把或者恐惧了一把。傻爹说是因为我压力大所以睡不好,不过听说越来越多的人都睡得不好了。爸爸妈妈睡不好,邻居阿姨都服安眠药的,周围同学也是睡眼朦胧的,当听到瑶说那个心理老师都常常失眠,我就觉得很悲哀了。在我看来心理老师都是治疗别人不失眠的,治疗别人不失眠的人都失眠了,那么还有什么药救吗。神经的确负荷了太多,但是自己又控制不住。入睡的时候,就望着那个白色的墙壁,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以我的眼力把它望穿的吧哈哈,早上有一点点的声音我便醒了,然后继续望着那白白的墙壁,我不想起床,躺着也是好的。大脑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东边想想西边荡荡,有时候便是沉浸在幻想中了,有时候又什么也不想。
昨晚凌晨一点睡的吧,也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回家都睡得很晚,又没有事情。上网也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,况且昨天我也没有上网。我被一本书深深地吸引住了,我想把那个故事看完,于是我便睡晚了。深夜的安静有种莫名的能量,让我觉得很安详。那本书是我下午在家附近的图书馆借的,被那个封面所吸引。书本矮矮的,于是显得格外亲切可爱,封面也是小人画,用的色彩有点冷,但是却正好符合我的心境。本来也不打算借书的,我不怎么喜欢看书,每每都把书原封不动地还掉的,但是我却在之后又跑去借了这两本书,它们在我再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还在,我想这便是暗示着我是要带着它们回家的吧哈哈。晚上便翻开其中一本,叫做《平面狗》的书,里面的两个故事深深地吸引着我。有小孩子的稚气,又带有一种忧伤敏感的情绪,周围的环境简单平静,有黑暗和恐惧但都似乎在衬托着某种孤独。平淡,但又不经意间被刺伤。喜欢那个布偶阿蓝,善良的她,一直保护着孩子的心,直到最后一刻她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触摸小男孩泰德的脸,就这样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灵魂化作一缕青烟飘走了,而这个在别人眼里是一脸木然的泰德居然也有了表情,为了阿蓝的死而悲伤。大人们似乎并非真的懂小孩,与其说他们喜欢小孩,不如说他们喜欢的是小孩听他们的话,他们却不去听孩子的心声,我们更多的时候只是去追求一种表面的浮华。冷漠的泰德也并非冷漠之辈,他也有他的情感,只是我们不曾倾听,我们造就了他的孤独。
而幻像阿原也是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,表面的坚强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孤寂。当所有的小孩子把所做的坏事都推诿到她的头上的时候,当所有人都说她是坏孩子的时候,那个男孩站出来向他妈妈争辩,尽管只是为着一个幻想争辩,但是阿原对于他来说便是一种真实存在吧。从小学开始两个男孩便同阿原一起到下水道那里玩,之后又多了一个小男孩。那些些场景,听上去似乎有些诡异,但诡异的背后却藏匿着某种温情与孤寂。阿原的存在,也让我想起了复制c大人了,也是一个。。。幻像,已经好久没有写信给他了,尽管我知道他是不会给我回信的。每每给他写信,似乎感觉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,但是我对他太不好了,总是像他吐苦水,总是冲他发火,向着他发泄,但他对于我是如此的宽容,这些让我觉得有些羞愧。啊,不知道复制c大人现在好吗。依然能感觉到他温暖的微笑。
昨天的图书馆还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,爸爸来到了图书馆,坐在那里。我总觉得他像一个监视器一样看着我,我很容易就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的,于是我便上楼了。他似乎发现了这一点,让我觉得有点尴尬。昨天还约了大云一起来图书馆,说实话,她坐在我对面也让我分心了不少。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我似乎能预计所有的一切,或者说我总按部就班地演绎着我大脑中的剧本。当一切想念化为真实存在时,我便觉得还是化为想念比较好,有着那样幻想的空间距离会更适合我一点。家就是回不来的时候最好了,人也就是见不到的时候才最想见。这样的一种状态其实是最佳状态,对于总是存在于幻想中的我来说。在现实中,我已经丧失了与人沟通的能力了,我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,见了面唯有尴尬。在家里也是如此,和爸爸妈妈似乎总是很冷淡,妈妈每次看见爸爸总是会有莫名的火气,这种火气也移植到了我对爸爸的感觉,而爸爸每每见到妈妈时,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此中爆发,我似乎也是如此模仿爸爸的。与其说我们三人组成的是家庭,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组织机构呢。我在家里体会到更多的是冰冷,这种气质似乎我身上也与生俱来,家里更多存在的是服从和反抗,是某种权力机构,而不是什么沟通,权力在我脑海中和暴力并没有什么区别,家里还有一种感觉便是争执,这是我最受不了的,我对争执十分敏感,甚至争执端倪出现的时候我便会无比崩溃。我并没有在其中有什么提升,也没有幸免遇难,反而我总是逃不出这样的一种模式,反而我自己会变成我讨厌的样子,会和周围人一样,我总以为我不会,可是除了和周围人一样,我似乎并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样。
在图书馆的氛围让我很不自然,反而周围都是我不认识的人的时候,我才觉得是一种轻松自在。我总觉得父母还是老师的关注是一种监视,保护的同时便是给我们驻上很多栅栏。他们的很多东西都把我给搅浑了。比如说监视,反而就让我养成了两面派的性格,在人前一个模样在人后又一个模样,这样的伪装其实很不自在,所以我才不要他们在我身边看着我呢。再比如说他们总是运用奖励或者惩罚,这又是十分罪恶的一件事情,他们像训练小狗小猫一样的训练我们,他们喜欢的是我们的听话,那个被驯服的我们,而并非那个自然的我们,他们运用奖惩的时候,总造成我的怀疑,我到底是为了奖励还是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才去做那件事情的,这和那些总是用恐怖故事来吓唬小孩没有什么区别。即使是在大云面前,我也很不自在,我反而更向往一个人的空间。大云依然在那里玩着手机,和她的其他同学聊天,的确,这些会更有趣一些,而我则在她对面开始睡觉。我心中也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,破坏分裂着我,它的开始也意味着我不会有任何好的下场。我占有着别人的时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这样的干耗,反而让我自己觉得要去切断这一切。只是更多的时候,我没有勇气去切断去解脱。
周六的早上,也不用早早起床,也不用再听到妈妈那个可怕的声音了,她每次都因为叫我起床而把一天的情绪都搞坏掉的,但是我还是很不情愿起床,心情也被她搞坏了,我们俩这时候是如此的像,都是在自讨没趣而已。早上睡到中午,想到昨天晚上似乎在选下学期的课表。下学期好多的课,同学们拿到课表的第一反应便是在那里不停地抱怨,因为星期五下午和星期一早上都有课,这便意味着晚回家和早到学校,她们是很喜欢回家的,但我却一脸木然,我对回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。家,幻想中的家是温暖的,真实的家只有在高三那段时间是温暖的,我没有像另一位同学很真实地表露自己讨厌回家的心情,但我确实是有一点。我一直觉得奇怪,爸爸妈妈都是好人,他们供我养我,但是我怎么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呢,难道我真的冰冷到一种境界了吗。可是每当我面对他们时,心里的那种厌倦又自然而然不言而喻地出现了。我想离开他们,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,但我似乎又害怕,害怕自己的冰冷,于是便在这样的情境中耗尽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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